可不可以不是哥哥呢

。，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扑面而来。，朝南，窗外能看见院子里那棵老黄桷树的树冠。，床单被套是崭新的浅蓝色，显然是特意准备的。“喜欢吗？”，声音很轻，“迟叔叔说，这间房采光很好。嗯。”，“妈妈，你房间在哪儿？”
“在一楼，迟叔叔说上下楼梯不太方便。”

母亲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发，“小安，妈妈知道这很突然……但迟叔叔人很好，以后我们就有家了。”

“家吗？”

随遇安想起刚才楼梯转角那双冷漠的眼睛，抿了抿唇，还是点了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母亲离开后，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
窗外雨声渐密，打在玻璃上，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。

他转身收拾起行李。

他的衣服不多，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两条牛仔裤，还有母亲去年给他织的灰色毛衣。

书倒是带了不少，都是旧书店淘来的二手书，边角都翻得起毛了。

刚把最后一摞书放进书架，敲门声响起。

很轻。

随遇安打开门，是迟父。

“遇安，收拾得怎么样了？”

中年男人笑容温和，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，“晚饭还要等一会儿，先吃点水果。”

“谢谢迟叔叔。”

随遇安接过果盘，手指碰到冰凉的瓷盘边缘，微微缩了一下。

迟父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：“缺什么就跟叔叔说，别客气。”

“都挺好的。”

“屿森……”

迟父顿了顿，笑容里带上一丝歉疚，“他性子有点冷，但不是坏孩子，**妈走后……总之，给他点时间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随遇安点点头。

迟父又站了一会儿，似乎还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，转身下楼。

房间重新安静下来。

随遇安端着果盘，目光落在隔壁紧闭的房门上，看了很久。

直到楼梯传来母亲喊吃饭的声音。

晚饭的气氛很微妙。

长条餐桌上，迟父坐在主位，母亲坐在他右手边。

随遇安迟疑了一下，选择了离主位最远的位置——对面就是迟屿森。

少年换了件白色短袖，头发还是湿的，应该是刚洗过澡。

他全程低着头吃饭，动作很快，筷子碰到碗沿时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
“屿森，慢点吃。”迟父皱眉。

迟屿森没应声，但动作明显缓了下来。

“尝尝这个辣子鸡，叔叔手艺很好的。”迟父给他夹菜。

“谢谢迟叔叔。”随遇安小声说。

辣子鸡很香，但也很辣。

他不太能吃辣，一口下去就呛得眼泪快出来了，却还是忍着没咳出声，只是低头猛扒了几口米饭。

正当随遇安被呛得满脸通红、眼眶含泪时，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，递给了他一杯水。

随遇安有些惊愕地抬起头，看到是迟屿森。

迟屿森面无表情，只是将水杯往他这边又送了送。

随遇安愣了一瞬，才反应过来，忙接过水杯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哥哥”。

喝了几口水后，喉咙里的灼烧感才渐渐消退。

他偷偷看了眼迟屿森，发现对方又恢复了之前冷漠的模样，继续低头吃饭。

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随遇安心里泛起一丝暖意，原本以为迟屿森对他是排斥的，没想到在他被辣到的时候会递水给他。

接下来的晚餐，气氛不再那么微妙，随遇安偶尔抬头看看迟屿森，每次对视，又会迅速移开视线。

“屿森，吃完饭带遇安熟悉熟悉家里。”

迟父放下筷子，“他刚来，很多地方不熟。”

空气凝滞了两秒。

“作业多。”

迟屿森站起身，椅子腿划过地板，发出刺耳的声响，“没空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上楼，脚步声又重又急。

餐桌上的气氛降至冰点。

母亲勉强笑了笑：“孩子学习要紧，不急的。”

迟父的脸色沉了沉，最终没说什么。

随遇安低下头，看着碗里还剩大半的米饭，忽然觉得喉咙发紧，什么也吃不下了。

夜深了。

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像是永远也下不完。

随遇安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

陌生的房间，陌生的床，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是陌生的。

他忍不住坐起身，拉开了窗户。

凉风裹着雨丝涌进来，他趴在窗台上，看见隔壁窗户也开着，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
然后，他看见了迟屿森。

少年对着窗，坐在书桌前。

台灯的光晕开一小片暖黄，勾勒出他清瘦的肩线。

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迟屿森忽然抬眸。

四目相对。

夜色浓稠，雨声绵密。

两个少年隔着两三米的距离，在各自的窗口对视。

随遇安先移开了视线。

他慌乱地关上窗户，拉上窗帘，回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。

黑暗中，心跳如擂鼓。

而窗外，迟屿森盯着那扇突然紧闭的窗户很久很久，才缓过神来。

书桌上，是一张摊开的旧照片。

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，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。
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拂过照片上女人的脸。

“妈，”少年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叹息，“我好想你……”

无人应答。

只有雨声，彻夜不停。

随遇安在被子里憋得满脸通红，可心跳还是久久不能平复。

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这么紧张，明明只是和迟屿森对视了一眼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地呼**新鲜空气。

而另一边，迟屿森收回了目光，将照片小心地放进抽屉。

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，继续写试卷。

可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随遇安慌乱的眼神。

第二天清晨，随遇安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，窗帘缝里透进灰蒙蒙的光。

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陌生的吸顶灯看了好一会儿，才反应过来自已身在何处。

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，瞬间清醒，他急忙起床洗漱，换上了昨天刚领的高中校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