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灯烬

生。
让他死，他便死。
毫无怨言。
2
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，一股暖意扑面而来，却瞬间被风雪吹散。
内侍低着头，恭敬地传话：“哑奴，城主传你入内。”
阿辞缓缓起身，白衣上的积雪簌簌落下，在地上留下一小片湿痕。
他垂着眼帘，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眼底的波澜，一步步踏过积雪，走进了这座他待了千年，却始终觉得陌生冰冷的城主殿。
殿内烧着上好的暖炉，熏香袅袅，光线昏暗，只有悬在正中央的照骨灯，散发着一圈柔和却带着威压的暖黄光晕。
沈惊寒坐在高位的玄玉座上，一身墨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，容颜清冷如冰雕玉刻，眉眼间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与淡漠。
他抬眼看向阿辞，目光平静如水，却让阿辞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，生出一股本能的畏惧。
这是千年间，刻入骨髓的顺从。
“今日斩杀三尾狐妖，血污沾染了照骨灯，去擦干净。”
沈惊寒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阿辞轻轻点头，无声地应下。
他走上前，伸出白皙修长、骨节分明的手，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盏照骨灯。
灯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，那是三尾狐妖的血，也是沈惊寒斩妖除魔的勋章。
他指尖轻柔，一点点擦拭着上面的血迹，动作虔诚而笨拙，像是在对待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
照骨灯的光晕落在他脸上，映出他近乎透明的肌肤，挺直的鼻梁，还有一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眸。
那双眼眸太纯粹了，看得沈惊寒心口猛地一缩，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，掩进掌心。
千年了。
眼前的人，眉眼、轮廓、身形，甚至低头时温顺的模样，都和千年前那个站在漫天血光里，笑着对他说“我护你”的上古凶神，一样。
不同的是，如今的阿辞，没有了睥睨三界的傲气，没有了毁**地的力量，没有了与天界为敌的狠戾，只剩下麻木、顺从、卑微。
也好。
沈惊寒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诉自己。
这样才对。
他要的从来不是那个让仙魔两道闻风丧胆的凶神，而是一个听话的、任他摆布的、永远不会离开他、更不会恨他的囚徒。
一个被他困在身边，用千年时光慢慢赎罪的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