拒绝造炮后，我给敌国修了条命脉

。，也不知道怎么滚进去的。周老柴接过去的时候骂了一句，骂的是老囚徒还是钥匙，没人听得清。。。渠水比天亮时大了些，漫过菜地，渗进干裂的土缝里，滋滋响。她把勺柄别回腰间，站起来，膝盖咔嚓响了一声。。“那卡尺，”他侧着头，往工具棚那边望，“用了多少年了？”。她从来不管人问话。：“二十年。我看得出来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膝上的土，往窝棚走。走出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渠。

水还在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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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褚广陵没去渠线。

周老柴蹲在库房门口嗑了一上午瓜子，嗑到舌头麻，也没见那人从工具棚出来。

他骂了一句，站起来，往工具棚走。

掀开帘子，褚广陵蹲在地上，面前摊着一张纸。不是草纸，是正经的牛皮纸，边角卷起，发黄，压着工具包的底压了三年，折痕都压实了。

周老柴凑过去看。

纸上画着横横竖竖的线，标着字，他认得几个——“倾角岩层预估水位”。还有一串一串的数字，小的跟蚂蚁似的。

“这什么？”

“北线。”

周老柴愣了愣：“什么北线？”

褚广陵没答。他拿树枝指着纸上一条线：“从这里，往北，过三个山头，到下一个采石场。全程二十二里。中间有两处断层，能引水。”

周老柴蹲下来，肚子卡着，他就那么半弯着腰。

“下一个采石场又不在老子辖区。”

沉默。

褚广陵的树枝在“断层”两个字上点了点。

周老柴站直了。

“***是不是有病？”

他没骂完，转身走了。

褚广陵继续画。

阿筝坐在棚口，灶台那边烧着水。她往这边看了一眼，又收回去了。

水开了。她没敲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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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渠线上来人。

不是囚徒，是个生面孔。穿青衫，洗到泛白，袖口蹭着墨迹。背不挺直，像常年弯腰看什么东西，落下病了。

他站在渠边，看那条从山体里引出来的水，看了很久。

老囚徒在分水闸旁边蹲着，侧头看他。

“找谁？”

那人没答。他蹲下来，用手捧了一捧水，看它从指缝漏下去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往工具棚走。

周老柴从库房门口看见了，骂了一声，扔了瓜子壳，追过去。

那人已经站在工具棚门口了。

帘子掀着。褚广陵蹲在里面，没抬头。

那人站得很直。脊背绷成一条线——军校出来的，肌肉还记得。

“总工。”

褚广陵的树枝停了。

周老柴追到跟前，刚要骂，看见那人侧过脸，左脸一道疤，从眉尾划到下颔，缝得草率，像蜈蚣趴着。

他骂人的话卡在嗓子眼。

那人没理周老柴。他蹲下来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打开。

是张图。帝国全境水文图，褚广陵二十岁画的。

褚广陵没接。

“弟兄们都在等您。”那人说。

周老柴在旁边站着，断指在袖筒里伸出来，又缩回去。

褚广陵看着那张图。

很久。

“林幼安。”

那人脊背又绷直了一点：“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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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幼安在工具棚住了一夜。

褚广陵没问他怎么找来的。西渠的水流到县界，顺着水脉往回找，能找到凿开山体的人。

周老柴在棚外蹲到半夜。阿筝在灶台边坐着，铁勺搁在膝上。

棚里说话声断断续续，听不真切。偶尔蹦出几个字：“大泽山三千人缺粮”。

后半夜，林幼安出来了。

他走到阿筝面前，蹲下来。

“你就是那个敲勺的？”

阿筝没看他。

林幼安点点头：“总工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了。路过周老柴身边，停了一下。

“那渠，”他说，“修得好。”

周老柴没接话。

林幼安走了。青衫的影子融进雾里，脚步声远了。

周老柴站起来，掀帘进棚。

褚广陵蹲在原地，那张水文图卷好了，搁在旁边。

“什么人？”

“以前跟过我的。”

周老柴等着他说下去。他没说。

周老柴骂了一句：“***能不能把话说全乎？”

沉默。

褚广陵拿起树枝，继续画那条北线。

周老柴站了一会儿，出去了。

阿筝还在灶台边坐着。

她往棚里看了一眼。油灯的光从帘子缝漏出来，照在褚广陵蹲着的侧影上。

他低着头，树枝在泥地上一道一道划。

没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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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北线开工。

周老柴批了粮，批了人，没批钎子。他说库房钎子不够，要打报告。

褚广陵说：“那把老钎子磨一磨还能用。”

周老柴骂他：“磨个屁！那批钎子帝国历四五年入库的，锈成啥样了你自已去看！”

褚广陵去了。

库房角落里堆着一捆钎子，锈得看不出原样。他蹲下来，抽出一根，拇指腹在锈面上蹭了蹭。

“能用。”

周老柴叉着腰站在门口：“能你个鬼！”

褚广陵把钎子放回去，站起来。

“那先勘线。”

周老柴愣了：“勘什么线？”

“北线。还没正式定线。”

“你一个人？”

“嗯。”

周老柴嘴张了张，没骂出来。

他走回库房，翻出一把旧柴刀，扔给褚广陵。

“山里有野物。别**死在外头。”

褚广陵接过柴刀，**工具包里。

阿筝站在五步外。

她看着那把柴刀，又看着褚广陵。

褚广陵往北走。

走了二十步，他没停。

阿筝站起来。

她跟上去。

周老柴在后面骂：“你跟着干什么？！回来！”

阿筝没回。

她走在褚广陵身后五步。

腰间那把勺柄，在太阳底下反着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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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线进山是第二天的事。

褚广陵走得不快，但不停。每走一段就蹲下来，用手摸石头，用卡尺量岩层，在草纸上画几笔。

阿筝跟在五步外。

她不问，不催，不敲勺。

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，褚广陵蹲在一处断崖下面，很久没动。

阿筝往前走了两步。四步。

这是她第一次走进五步以内。

她看见他在看崖壁。岩层斜着，一道一道，像刀切过的。

他拿卡尺量，量完又在纸上画。画完，蹲着不动。

太阳晒着他后颈，晒出一层薄汗。

阿筝退了回去。

五步。

她坐下来，从腰间解下勺柄，搁在膝上。

山里很静。偶尔有鸟叫，叫几声又停了。

褚广陵站起来，继续走。

阿筝跟着。

太阳偏西的时候，他们走到一处山脊。往北望去，山那边有一道烟——不是炊烟，是采石场烧废料的烟。

褚广陵站了很久。

然后他蹲下来，在纸上画了最后一笔。

“断层在这里。”他说。

这是今天第一次开口。声音不高，像说给自已听的。

阿筝的勺柄在膝上动了一下。

没敲。

太阳落下去的时候，他们往回走。

走到半路，天黑了。

褚广陵没停。他走得不快，但不停。阿筝跟在五步后，脚下是碎石，看不清路，她踩着前头脚步的声音走。

走了一个时辰，山脚下有火光。

周老柴蹲在那堆火旁边，骂骂咧咧地烤着一只野兔。

他看见两个人从山里出来，站起来，指着褚广陵就骂：“勘个线勘两天！老子以为你让野猪拱了！”

褚广陵走到火堆边，蹲下来，把草纸摊开。

周老柴凑过去看，满纸横横竖竖，他一个也看不懂。

“这什么？”

“北线。断层找到了，能引水。”

周老柴愣了一会儿。

“那县又不在老子辖区。”

沉默。

褚广陵把草纸卷起来，**工具包。

周老柴把烤好的野兔撕了一半，递给他。

褚广陵接过去，没吃，放在旁边的石头上。

周老柴骂了一声，把另一半也递过去。

“撑死你算了。”

褚广陵没接。

阿筝坐在五步外。

她看着那两块兔肉，又看着褚广陵。

他蹲在火堆边，看那张草纸。火光映在他脸上，一明一暗。

她把勺柄搁在膝上。

没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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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采石场是第二天下午的事。

周老柴走在前面，骂骂咧咧地开路。褚广陵跟在后面，阿筝在五步后。

走到渠边的时候，老囚徒蹲在分水闸旁边，侧着头往这边望。

他看见褚广陵，站起来。

“有人找。”

褚广陵没停。

老囚徒追了两步：“穿制服的，藏青色。昨天来的，等了半天，走了。说三天后再来。”

周老柴脚步停了。

他回头看着褚广陵。

褚广陵蹲下来，用手探了探渠水。

水是凉的。

“三天后。”他说。

周老柴走过来，蹲在他旁边。

“那帮人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你要是不想见，老子就说你死了。”

褚广陵没答。

他站起来，往工具棚走。

走了二十步。

这一次他停了一下。

阿筝在五步外。

他看着那根勺柄。勺柄在她腰间别着，露出来一截，磨得发亮。

他没说话。

继续走。

阿筝看着他的背影。

她把勺柄抽出来。

——铛。

敲在石头上。一声。

褚广陵停了。

他没回头。

阿筝没敲第二声。

风从渠上吹过来，带着水的气味。

远处，周老柴的骂声响起来了。

骂的是老囚徒把分水闸开太大了，菜地淹了。

第二章·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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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章预告

三天后，藏青色制服来了。

那人说话轻声慢语，像谈生意。

他带来三车粮，两车工具。

他说：“攻城器械的图纸，条件您可以提。”

褚广陵蹲在渠边，手探在水里。

水是凉的。

他没说可以，也没说不可以。

章末说两句

墨斗弹了第一根线。

有人跟着这条线，找过来了。

一个是旧部，穿青衫，左脸有疤。

一个是特使，穿制服，笑里藏着刀。

褚广陵还是那句话不说全乎。

但阿筝今天敲了一勺。

一声。

他会回头吗？

我也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