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裁的负心人生A

通达建材公司卷帘门上的白色花圈，像突然砸进A8街的一记闷雷，把整条街的喧嚣都炸没了。

二零一二年秋天那个上午，综合大市场建材区A8街上飘着淡淡的油漆和锯末味道。

各家店铺刚卸下门板，工人们正把样品挪到门外展示。

突然，一阵哀乐刺破了往常的喧嚣——不是从音响里传出的那种响亮声音，而是从一辆破旧皮卡车的半开车窗里渗出来的，低沉、压抑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那辆皮卡就停在“通达建材公司”门口，后斗里放着一个比人还高的大花圈，白菊**交错。

花圈前立着块牌子，上面是老板娘秦爱莲的大幅遗像。

照片里的她微笑着，才西十六岁，烫着当时流行的卷发，穿着紫红色毛衣——这是去年春节时在隔壁照相馆拍的，谁能想到成了遗照。

“这、这是咋回事？”

隔壁五金店的张嫂正端着碗拌粉当早饭，差点把筷子掉地上。

皮卡车门打开，秦爱莲的弟弟秦自强跳下来，三十出头的小伙子，眼圈乌黑，胡子拉碴。

他什么也没说，就靠在车头，摸出根烟点上，手抖得差点没点着。

附近商户慢慢围过来，交头接耳。

有人认出来了：“这不是爱莲她弟弟吗？

咋弄这出？”

“你还不知道？

爱莲没了！

前天的事。”

“啥？”

消息像冷水滴进热油锅，炸开了。

秦爱莲，通达建材公司的老板娘，那个说话大嗓门、做生意爽快的女人，就这么突然走了？

卖卫浴的老李摇摇头：“怪不得这两天通达没开门。”

他记得上周还见秦爱莲来店里，说最近睡不好，让推荐个**浴缸。

“说是喝药了！

红酒加农药，救不回来……”瓷砖店老板娘压低声音，眼睛却不时瞟向花圈前那张遗像。

女人们一阵唏嘘。

在这条街上，哪个女人不辛苦？

帮着老公看店、记账、招呼客人，回家还要做饭照顾孩子。

秦爱莲更是里外一把好手，通达建材能从一个小门脸做到今天两个大门面，有她一大半功劳。

“卜维仁呢？

老板跑哪去了？”

有人问。

“躲起来了呗！

做了亏心事，敢露面？”

张嫂朝地上啐了一口。

哀乐还在低回。

秦自强又从车里拿出个小录音机，按下播放键——这次是他自己的声音，带着哭腔和愤怒：“卜维仁，你**我姐，不得好死！

你跟我姐白手起家，现在有钱了，就跟小会计搞在一起，把我姐逼上绝路！

你还是人吗？”

录音嘶哑，在空旷的街上回荡。

年纪大些的女人己经开始抹眼泪。

其实这事，A8街的人早有察觉。

通达建材公司的会计柳青青，二十五岁，大学毕业才两年，打扮时髦。

这半年，她跟卜维仁出双入对的次数越来越多。

有时卜维仁去谈生意都带着她，反而秦爱莲留在店里看家。

三个月前，秦爱莲在张嫂店里哭过一场，说卜维仁要离婚。

“我跟了他二十二年，穷的时候租不起房睡店里，现在有钱了，他嫌我老了。”

当时张嫂还劝：“男人嘛，一时糊涂。

你给他生儿育女，一起打拼的家业，他能真不要这个家？”

秦爱莲摇摇头：“不一样了。

柳青青怀孕了，说是儿子。

他盼儿子盼了多少年。”

建材行业那几年本就不好做。

2012年，受楼市调控影响，很多建材企业步履维艰，生意越来越难做。

北京等地己经出现家居建材卖场关门潮，有些卖场空置率甚至达到一半。

通达建材虽然还能维持，但早己不如前几年光景。

压力大，夫妻矛盾就更易激化。

上个月，有人听见卜维仁和秦爱莲在店里吵到深夜。

秦爱莲喊：“我给你当牛做马二十年，你就这样对我？”

卜维仁摔门而出。

没想到，这才过了几周，人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