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后：死对头成了我的夫君

赤渊同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——赤渊城的城墙。，押在城墙垛口边缘，粗糙的绳索磨破了腕间细嫩的皮肤，渗出血丝，染红了袖口。冰冷的城墙石砖透过单薄的衣衫，寒意直刺骨髓。可她感觉不到疼，也感觉不到冷。，都被城楼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云境**队，以及军队最前方，那个银甲白袍、骑在漆黑战马上的身影所攫取。。，他似乎清瘦了些，下颌线条更加锋利。阳光落在他冰冷的盔甲上，反射出耀眼却毫无温度的光芒。他仰着头，望着城墙之上，剑眉紧锁，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。，在看到他的一瞬间，几乎要跳出喉咙。是期盼，是委屈，是这两个多月来积攒的所有思念和不安，混合成一种尖锐的酸楚，直冲眼眶。，想问他好不好，想告诉他她害怕。可嘴里被塞了布团，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。，她顺着他的目光，一点点移向自己的身侧。，押在她旁边几步远的地方。月白色的衣裙在朔风中瑟瑟飘动，身姿纤弱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泪水涟涟，更添几分我见犹怜。即使处境狼狈，依然能看出那份独特的温婉气质。。？她不是应该随贬谪的父亲在偏远的任上吗？怎么会出现在西临国的边城？，脑海中一片空白。随即，一股冰冷的寒意，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她似乎……明白了什么。“瞧瞧，都到齐了。”，打破了城墙上的死寂。，看向说话的人。那是一个穿着西临国将领服饰的男人，立于她和陈婉儿之间，身形高挑，甚至比萧北衡似乎还要高出些许。他未着全甲，只披了件玄色大氅，内里是暗红色的锦袍，领口微敞，露出小片苍白的皮肤。
他的长相极为俊美，却美得有些妖异。眉飞入鬓，眼尾微微上挑，瞳孔颜色比常人略浅，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质感，**漫不经心的笑意，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。鼻梁高挺，薄唇颜色偏淡，此刻正勾着一抹玩味的弧度。他整个人站在那里，就像一柄华丽而淬毒的名刃，优雅，却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危险气息。
西临国二皇子，苏鄢樾。也是此次西临军的主帅。江云舒曾听父兄提起过这个名字，说他用兵诡诈，笑里藏刀，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。她万万没想到，他会亲自守在这座边城，更没想到，自己会成为他手中的**。
苏鄢樾踱步到垛口前，双臂闲适地搭在冰冷的墙砖上，俯视着城下的萧北衡，声音清晰地传下去，带着内力，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：
“萧将军，别来无恙啊。”他笑着，语气熟稔得像在问候老朋友，“攻城三日，势如破竹，果然名不虚传。本王……佩服。”
萧北衡握着缰绳的手背，青筋微微隆起，声音通过内力传来，冰冷如铁：“苏鄢樾，放人。”
“放人？”苏鄢樾挑眉，似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，“萧将军说放，本王自然是要考虑的。不过……”他拉长了语调，侧身，目光慢悠悠地在身旁两个女子身上扫过，最终落回萧北衡身上，笑意加深，却冰冷无比，“这两个女人，似乎都对萧将军你……很重要？”
江云舒的心猛地一缩。
萧北衡的瞳孔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。
“一个是与你青梅竹马、门当户对、明媒正娶的将军夫人，”苏鄢樾指向江云舒，指尖仿佛带着无形的寒气，掠过她的脸颊，江云舒厌恶地偏头躲开，他却毫不在意，又指向陈婉儿，“另一个嘛……是萧将军年少倾心、念念不忘的白月光，礼部尚书家的陈婉儿小姐。啧，真是难选。”
他故作苦恼地摇摇头，随即，笑容倏地一收，眼神变得锐利如鹰隼，声音也冷了下来：“可惜啊萧将军，本王没那么多耐心。今日，你只能选一个活。”
他抬了抬手。
身后两名西临士兵立刻上前，抽出腰间佩刀，雪亮的刀锋，分别架在了江云舒和陈婉儿的脖颈上。刀锋紧贴着皮肤，冰冷的触感激得江云舒浑身一颤。她能感觉到刀刃的锋利，只要稍微用力，就能轻易割开她的喉咙。
陈婉儿更是吓得惊叫一声，眼泪流得更凶，无助地望着城下，嘴唇哆嗦着，无声地喊着什么，看口型，是“北衡哥哥”。
苏鄢樾很满意眼前的效果，他好整以暇地重新看向萧北衡，语气恢复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：“选一个吧，萧将军。你选谁活，本王立刻命人放了她，并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，“只要你此刻下令退兵三十里，本王保证，立刻将你选中的那位，安然无恙地送到你军中。如何？这个交易，很划算吧？”
城下，云境**队一片死寂，只有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，和风吹动旌旗的猎猎声。所有将士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的主帅身上。
江云舒也看着他。隔着那么远的距离，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细微表情，只能看到他一动不动的身影，像一尊凝固的雕塑。风扬起他猩红的披风，在他身后烈烈翻卷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了，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。
脖颈间的刀锋寒意刺骨，但更冷的，是从心底深处蔓延上来的绝望。她看着萧北衡，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，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城墙之上。他在看谁？
是她？还是……陈婉儿？
一个荒诞却清晰无比的念头，如同毒蛇，钻进她的脑海：他不会选我。
这个认知，比架在脖子上的刀更让她痛彻心扉。过往十几年的点点滴滴，那些小心翼翼的仰望，那些卑微的期盼，那些独守空房的夜晚，那些自欺欺人的等待……在这一刻，仿佛都成了无声的嘲讽。
她忽然想起那个醉酒的夜晚，他抓住她手腕时混乱的眼神和那句呓语。是了，“为何不是你”……他始终遗憾的，不是娶了她，而是娶的不是他心中那抹月光。
泪水，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，模糊了视线。但她死死咬住口中的布团，不让它们落下。最后的骄傲，让她不愿在这个男人面前，在这个敌人面前，露出如此不堪的脆弱。
萧北衡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地，极其缓慢地，抬起了手臂。那动作仿佛有千钧之重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。他的手指，指向了城墙之上。
江云舒闭上了眼睛。
罢了。
“我选……”他的声音透过寒风传来，干涩沙哑，却清晰得可怕，“她活。”
手指的方向，稳稳地，指向了陈婉儿。
“唔——！”陈婉儿发出一声不知是惊喜还是解脱的呜咽，泪眼婆娑地望着城下，眼中迸发出劫后余生的光彩。
而江云舒，只觉得耳边“嗡”的一声巨响，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。冰冷的城墙，凛冽的寒风，脖颈间的利刃，城下的千军万马……一切都离她远去。只剩下那句话，那三个字，像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她的灵魂上。
我选她活。
果然啊。
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，一直以来的卑微等待，一直以来的倾心付出，在他做出选择的这一刹那，被彻底碾碎成齑粉，随风而散，不留一丝痕迹。
原来，白月光之所以忘不掉，真的是因为得不到。
而她这个所谓的“朱砂痣”，终究，连变成墙上那抹蚊子血的资格都没有。在他心里，她或许……从来什么都不是。
眼中的光，熄灭了。彻彻底底，干干净净。
心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，不是伤心，而是一种彻底心死后的空洞麻木。也好，就这样吧。
苏鄢樾脸上露出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，随即又化作夸张的惋惜。他挥挥手，架在陈婉儿脖子上的刀撤了下去，士兵松开了对她的钳制。陈婉儿腿一软，几乎瘫倒在地，被旁边的士兵扶住。
苏鄢樾则踱步到江云舒身边，弯腰，凑到她耳边。一股淡淡的、类似冷梅混合着某种奇异香料的气息笼罩下来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诱哄般的邪恶温柔，钻进她冰冷的耳廓：
“小美人，看到了吗？你的夫君……放弃你了。”他轻笑，气息拂过她的耳垂，“真是狠心啊。不如……你考虑一下，从了本王如何？本王可比你那眼盲心瞎的夫君，懂得怜香惜玉多了。”
江云舒没有反应，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她的灵魂仿佛已经抽离，只剩下这具空洞的躯壳。
苏鄢樾看着她死寂般的侧脸，琉璃色的眸底掠过一丝极复杂难辨的情绪，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他直起身，正要再说些什么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如同木偶般的江云舒，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，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她一直紧握的掌心（绳索**时特意留出了一点手掌活动的余地）里，藏着一根尖锐的金簪。那是她被掳时，唯一来得及藏在袖中的东西。母亲留给她的遗物。
同归于尽吧。
和这个戏弄她的敌酋，和这座见证她所有耻辱的城墙，和这荒唐可笑的一生。
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，拇指顶开簪头的珠花，让尖锐的簪尾露出。然后，猛地转身，朝着近在咫尺的苏鄢樾心口刺去！
动作快得出乎所有人意料！
苏鄢樾瞳孔骤然收缩，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已经崩溃的女子，竟然还藏着如此烈性！电光火石间，他侧身疾闪。
然而，另一道身影，比他更快！
“舒儿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，从城楼下传来，是萧北衡！他目睹江云舒转身刺向苏鄢樾，目眦欲裂，竟不顾一切地策马前冲！
但比他更快的，是一道如疾风般从侧面城墙死角骤然掠上的玄色身影！那身影迅捷如鬼魅，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，在江云舒的金簪即将刺中苏鄢樾衣袍的瞬间，一把揽住她的腰，将她死死护进怀里，同时足下猛蹬墙垛，借着反冲之力，带着她向后疾退，跃离城墙边缘！
是裴承奕！
江云舒在极度的震惊中，对上一双熟悉的、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。此刻，那双眼里布满了血丝，满是惊惶、心痛，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“抱紧我！”他低吼，声音嘶哑。
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。
苏鄢樾稳住身形，看到被裴承奕护在怀里的江云舒，脸色骤变，厉声喝道：“住手！不准放箭——！”
然而，晚了。
或许是城墙上的变故太突然，或许是某个紧张过度的西临士兵手指痉挛，又或许是……别的什么。
“嗖——！”
一支利箭，从城墙某个垛口后，破空而出！紧接着，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，又是数支箭矢离弦！
裴承奕身在半空，无处借力，更无法闪避。他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将怀里的江云舒护得更严实，用自己的脊背，迎向那疾射而来的箭雨！
“噗嗤！”
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，清晰得可怕。
江云舒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猛地一紧，随即，一股温热的液体，迅速浸透了她后背的衣衫。浓重的血腥味，瞬间弥漫开来。
裴承奕闷哼一声，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，但揽着她的手臂，却丝毫未松。两人重重摔落在城墙之下，云境军阵前的空地上。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萧北衡的嘶吼，苏鄢樾的怒喝，几乎同时响起，混杂着城墙上下骤然爆发的惊呼和**。
江云舒被裴承奕压在身下，缓冲了坠落的力道。她挣扎着抬起头，看到的，是裴承奕近在咫尺的、迅速失去血色的脸。
一支染血的羽箭，从他背后贯入，锋利的箭镞，竟从他的前胸偏左的位置，透出了一小截！而同样位置，一股尖锐的剧痛，也从江云舒的胸前蔓延开来。那支箭，在穿透他之后，余势未尽，也刺入了她的身体。
贯穿伤。
他们两人，被同一支箭，贯穿在了一起。
“咳……”裴承奕呛出一口鲜血，溅落在江云舒的脸上，温热，却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江云舒的眼泪，这一刻终于崩溃决堤，汹涌而出。她浑身都在颤抖，巨大的恐惧和剧痛攫住了她：“裴承奕！裴承奕你……你这个讨厌鬼！谁让你来的！谁让你救我的！你……”她语无伦次，想伸手去碰他，却因为被绑着，只能徒劳地扭动。
裴承奕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，染血的唇角，竟然努力地向上弯了弯，试图勾出那抹她熟悉的、总是惹她生气的痞笑，可惜不太成功。他喘着气，声音断断续续，却努力维持着平稳：
“爱……爱哭包……别，别哭啊……”他抬起另一只没有中箭、尚能活动的手，颤抖着，想去擦她的眼泪，却只是在空气中无力地划了一下，最终轻轻落在她的脸颊旁，指尖冰冷，“给小爷……笑一个……小爷就……死而无憾了……”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你不许死！裴承奕你敢死试试！”江云舒哭喊着，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的流逝。
裴承奕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，他专注地看着她，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。
“如果……有下辈子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气若游丝，“看看小爷……好不好……别……别再只看他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音，消散在凛冽的风里。
他凝视着她的眼睛，缓缓地，阖上了。唇角那抹勉力维持的弧度，也终于彻底抚平。落在她脸颊边的手，无力地垂落下去。
“裴承奕——！！！”
江云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，整个世界在她眼前崩塌、旋转。胸口的剧痛和失血的冰冷迅速吞噬着她的意识。
恍惚间，她似乎听到纷乱的马蹄声疾驰而来，似乎看到萧北衡那张总是冷漠的脸上，布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某种近乎狰狞的痛楚，他正向她狂奔而来，嘴唇开合，在喊着什么。
也似乎听到，城墙之上，传来苏鄢樾暴怒到极致的咆哮，他在抓着某个士兵的衣襟怒吼：“混账！谁让你放箭的？！谁——！”
声音渐渐飘远，模糊。
真吵啊……
江云舒觉得好累，好冷。眼前的一切开始褪色，变暗。
就这样吧……
若有来生……
萧北衡，裴承奕，苏鄢樾……这一世的情，这一世的债，这一世的痛与悔……
都算了。
彻底，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