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笨拙的陪伴

苏晓的到来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叶祈安平静无波的生活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
她是那种天生带着热情的女孩，仿佛有耗不完的精力，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出现在叶祈安身边。

每天早上，叶祈安总能在楼道口碰到苏晓。

她会骑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，书包挂在车把上，看到他就笑着打招呼：“叶祈安，早上好！

一起上学呀？”

叶祈安起初总是推脱，他不习惯和别人同行，更怕同学看到他和这个“普通”的女孩走在一起，又会冒出那些“矮个子配小结巴”之类的嘲笑。

但苏晓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抗拒，每天准时在楼道口等他，哪怕他刻意提前十分钟出门，也总能被她截住。

“叶祈安，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走呀？”

有一次，苏晓终于忍不住问，眼睛里带着点委屈。

叶祈安的心猛地一揪，连忙摇头：“不是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总是走那么快？”

苏晓骑着自行车，努力跟上他的脚步，“我想跟你多说说话呀，你看，我们是邻居，又是同班同学，多有缘呀！”

叶祈安没有说话，只是放慢了脚步。

那天早上，他们沿着老城区的石板路慢慢走着，苏晓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以前的学校，说喜欢吃巷口张奶奶家的豆浆油条，说梦想是当一名***老师。

叶祈安偶尔嗯一声，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，却并不觉得厌烦。

苏晓的声音像山间的清泉，带着纯粹的快乐，一点点冲刷着他心里的阴霾。

苏晓很笨，这是叶祈安慢慢发现的。

数学课上，老师讲过的例题，她总要在课后追着林默问上好几遍才能弄懂；英语单词背了又忘，常常拿着课本可怜巴巴地让林默帮她听写；就连打游戏，她也是天生的“拖后腿”体质——叶祈安带着她玩最简单的单机游戏，她也能把角色卡在墙角动弹不得，或者对着怪物原地打转。

有一次，两人在叶祈安家玩《超级马里奥》，苏晓操控的角色连续五次掉进同一个坑里，她气得鼓起腮帮子，把游戏手柄往沙发上一扔：“气死我了！

这个马里奥怎么这么不听话！”

叶祈安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这是他搬到**楼后，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。

“你还笑我！”

苏晓瞪了他一眼，随即也忍不住笑了，“我是不是特别笨呀？”

“有点。”

叶祈安诚实地说，见苏晓的嘴角耷拉下来，又赶紧补充，“不过，没关系。”

他拿起手柄，耐心地教她怎么控制方向，怎么跳过高台。

苏晓学得很认真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，小脸上满是专注。

虽然最后他们还是没能通关，但苏晓却笑得格外开心：“叶祈安，跟你一起玩游戏真有意思！

以后我还要跟你一起玩！”

林默点点头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。

他发现，苏晓的笨并不是真的迟钝，而是一种未经世事的纯粹。

她学不会复杂的算计，也不懂人心的险恶，只是用最首白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，这种笨拙，反而让林默觉得格外安心。

苏晓的另一个“天赋”，是能精准接住他所有冷僻的梗。

叶祈安因为不爱说话，偶尔冒出的话总带着点奇奇怪怪的比喻，以前没人能听懂，甚至会被嘲笑“装深沉”，但苏晓总能get到他的点。

有一次，两人坐在巷口的台阶上看月亮，林默随口说：“今天的月亮像被揉碎的薄荷糖。”

苏晓眨着眼睛想了半天，认真地说：“那我们下次去海边，把薄荷糖捡起来好不好？

这样就能把月亮带回家了。”

叶祈安愣了一下，随即忍不住笑出声。

他从来没想过，有人能这样理解他的奇思妙想。

那一刻，他觉得自己和苏晓之间，仿佛有了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。

母亲也很喜欢苏晓。

苏晓经常会跑到家里来，帮母亲择菜、扫地，或者坐在床边陪母亲聊天。

母亲身体不舒服的时候，苏晓会学着叶祈安的样子，给母亲递水、拿药，还会讲学校里的趣事逗母亲开心。

母亲总拉着叶祈安的手说：“晓晓是个好孩子，心思纯良，以后你要好好对她。”

叶祈安听着母亲的话，心里暖暖的，又有点慌。

他知道自己配不上苏晓，她像一束光，而自己只是角落里的阴影。

但他又忍不住贪恋这份温暖，贪恋苏晓带来的快乐，只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友谊。